【非官方重譯】短篇故事 睡衣派對正在召喚你

官方:中文版 英文版



短篇故事 睡衣派對正在召喚你


嗯,我承認我向她們甩門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露璐。」我盡量讓我的語氣平靜和友善一點,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在隔熱手套中的手掌滲出了汗水。不能忘了晚餐。我仍緊張地牢牢抓住了前門的手柄。 在走廊的露璐停下了她那無邪的轉圈圈,過來站在我身旁。我再一次深呼吸,然後轉向了她說:「你知道為甚麼阿璃的隊員會站在外面的門廊?」

「嗯。」她說,點了點頭,稍為踮起了身,「你說,這是一個必—須—出—席的星光守護者會議。」

我只是很走運。聽著露璐用那活潑卻又非常嚴肅的拉克絲腔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句話,我不自覺鬆開了門柄。

我確實這麼講過。

向吉茵珂絲。

那個還沒到的人。

露璐走向了門柄,燦爛的笑說:「他們也是星光守護者,對吧?」

我無言地點點頭。

「很好。」她邊說邊打開了門。

那三人還像我關門前一樣站在門廊上,儘管他們的位置明顯不同了。伊澤看起來正安撫很生氣的莎拉‧好運到一半。

不,不是「莎拉」,我提醒自己。莎拉是只給朋友叫的。去年夏令營的教訓讓我非常清楚了。

好運小姐平常那得意的邪笑現在被一張憤怒地皺著眉的臉所取代,她生氣地在手機上打字。在她背後,是一個安靜的、有著薄荷綠色頭髮的女孩——索拉卡,她正拿著一個潘森烘焙坊的盒子。他們緊緊地盯著了我,大概在想我是不是又會再甩一次門。我甚至能聽到草叢裡的蟋蟀聲。

露璐打破了這困窘的沉默,抓起了伊澤瑞爾和好運的手腕,拉了她們進來。好運很驚訝,被拉了過去,差點摔了她的手機。在伊澤瑞爾經過時,向著我閃過了他平常常有的那種笑容。我感覺到我的臉泛紅了起來,一言不發,只揮了揮那隻還穿著隔熱手套的手。

索拉卡走近了我,俯身向我低聲說了句「肉桂捲」,好像間諜暗號一樣。她微微一笑,把沉甸甸的烘焙盒子交給我,然後趕緊跟上了其他人。

「歡迎——」我聽到露璐在客廳宣佈,「——來到我們的星光守護者睡衣派對!」

太尷尬了。

大家安靜到我甚至能聽到在廚房裡的時鐘上分針又走了一分鐘。伊澤瑞爾擠在了沙發的中間,一邊是好運——她還在滑手機傳訊息,另一邊是索拉卡,她正安靜的看著露璐,嚼了一小口肉桂卷。珍娜和波比坐在那些露璐從別的房間拉過來的硬硬的餐椅上。露璐正彎身在咖啡桌上把一張紙摺成複雜的形狀。我不知道她在摺甚麼,但她輕柔的哼唱是除了時鐘以外唯一的聲音。

而我,嗯,我正在那久經磨損的地毯上來回跛步。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好運。她不再傳訊息了,發出了一聲非常不滿的嘆息,終於把手機翻轉放在了她的大腿上,那上面的手槍小掛飾鈴鐺作響。她終於頭一次四處張望,把房間裡的東西都打量了一遍,從窗簾上那褪色的圖案到米色的沙發。她的失望相當明顯。在她靠回背後的抱枕時,伊澤俯身向前。

「你們常常都這樣的嗎?」他說,「像這樣聚在一起?」

波比和珍娜盯著了她。波比還是無法理解為甚麼伊澤會被選為守護者。我一直告訴她初始之星選了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有原因的。她交叉了手臂看著他,顯然還是無法相信。

「是。你們隊伍不會的嗎?」珍娜問道。她很平靜,至少內在如此,然後即使天花板上的風扇沒有轉動,卻有一陣微風在房間裡流動。我能看出她也因為他們在這裡而緊張,就像我一樣。

「阿璃……」伊澤一說便望向好運。好運翻了一個白眼,她那完美的髮型在她搖頭時飄逸著。「嗯,」伊澤接著說,「阿璃比較喜歡出去到人多的地方。她本身沒有那麼宅,而且她發現大部份麻煩也不是在家裡」

太好了,他們覺得我們都很宅。這還能更糟嗎?

「這就是為甚麼她和星朵拉沒有來?她們有更好的事情做嗎?」波比問,她的腳來回撞著椅腳,發出了一陣不耐煩的節奏。珍娜一聽到星朵拉便僵住了。

索拉卡插話,嘗試轉換話題:「你的朋友,那個有著長長的紅色雙馬尾——」

「很吵的那個。」好運打斷她,「那個帶著火箭砲的。」

「對,那個有著光閃閃的炸彈的女孩。」索拉卡續說,「她今晚會來嗎?」

「吉茵珂絲?她總是華麗的遲到。」我看向了手錶,「她總是喜歡來一個登場。」話才剛從我嘴邊說出,大門就被「啪」的用力打開。從走廊那邊,我聽到來自那個盛著小黑、小白和煙火的提包不斷有火花掉落地面的熟識聲音。

「拉克閃!風鈴!小矮人!」吉茵珂絲以唱歌一樣的聲音喊道,「我回來囉!」

吉茵珂絲姍姍來遲地踱進客廳,露璐正好高興地摺出了她的摺紙的最後一步。吉茵珂絲把墨鏡往下拉到鼻子一點。外面很黑。外面已經天黑超過一個小時了。「看來你們不等我就開始派對了。」她笑著,顯然很享受成為眾人的焦點,直到她瞥見了伊澤擠在了沙發的中間。

「噢,他也在這裡。」她說,剛剛的興奮消失殆盡,像個瞬間洩氣的氣球一樣。她拉著了露璐頭上的蝴蝶結,看著了那個在這年幼的守護者手上看來太過大的紙鉗子。「你那是啥東西啊,露捲?」

露璐從摺紙中抽回了手,抱著了吉茵珂絲的腰。「給我一個數字。」

我停止踱步,想要好好看看露璐做的那個那星型物體。那是一個紙製占卜。我自小學以後便沒再見過這東西了。那些在翻出來的紙瓣上寫著的數字表示紙製占卜要開合多少次,而最後一個數字翻開時將揭開某種神秘的命運。我的命運最後總是毀滅。也許是因為我總是和吉茵珂絲玩。

「四。」我說。這樣也許就能讓她的占卜遊戲快點完成。

「十二。」吉茵珂絲說。

「二百四十六。」好運說。她那得意的邪笑又再出現了。

「沒問題,二百四十六。」露璐向好運一笑,從咖啡桌上拿了一板筆,草草把數字寫了在其中一塊翻瓣上。她坐到了索拉卡腳邊,舉起了紙製占卜,讓她選個數字來開始遊戲。

「你們也會在一起互相綁辮子嗎?」好運看著露璐和索拉卡問說,言辭間滿是嘲諷。

「不——」我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有時候。」波比同時說道,急著保護沒有察覺那惡意的露璐。珍娜也拼命點頭。

呃。難道她們兩個都不能淡定一點嗎?

「我是說,不,不是常常都會,不會總是在互相綁辮子。」我結結巴巴的說,「我是說我們會討論隊伍的事,那些很重要的星光守護者的東西。」我乾咳了一下,「你知道的,拯救宇宙。」

「還有互相綁辮子。」波比誠懇地補充說。

好運翻了一個白眼,繼續滑手機。

「不如我們跳過這個恆常的睡衣派對,正經的討論一些的星光守護者事務吧?」我提議說。

「無—聊。」吉茵荷絲說。她看著了那個正在把紙占卜開開合合來幫索拉卡預測命運的露璐。「不如我們玩一些節奏更快、有更多危害的遊戲吧?」我聽到了喚醒小白小黑的開關聲。

伊澤瑞爾拍了拍手,磨著了雙手。「聽起來很危險,我玩。」

「好,開始!」吉茵珂絲笑著,迅速轉向了伊澤。「真心話—大冒險。你是不是想要追求我們的拉克珊娜!」

「吉茵珂絲!」我喊住了她。

伊澤像條死魚似的張開了口,顯然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遊戲。

「真心話。」珍娜大聲說,嘗試緩解房間裡升溫的氣氛,就像把蠟燭吹媳一樣。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伊澤得回答我。」吉茵珂絲說,看到了伊澤臉上漸漸變得紅潤。

「我們得從第一個自願作答的人開始,」波比說,「這是規則。」

「好吧。」吉茵珂絲說,顯然很不滿意,「你是不是真的比波比的槌子還要老?」

我看到珍娜的視線從吉茵珂絲轉向波比。吉茵珂絲非常高興能看到珍娜在那麼一瞬間有點困窘。波比不自覺的摸了摸她放在了座位前的槌子。珍娜的目光落在了索拉卡身上,不久又轉開了。「不是。」

波比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歎和尊敬注視著槌子。

「真假?」吉茵珂絲覺得不可置信,「但小矮人的戰槌確實比你活潑多了,對吧?」

「你不能再問問題了,吉茵珂絲。」波比指出說,「現在輪到珍娜問問題。這是規則。珍娜,繼續說,你想選誰?」

「索拉卡。」珍娜柔聲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索拉卡的肉桂捲才吃到一半,她正專心地注視著露璐一邊數著,一邊開合那個紙製占卜。獅薩坐在索拉卡的肩膀上,聚精會神地審視著整個過程,儘管牠完全不明白露璐在做甚麼,但牠堅持要確認這個過程以最高效率完成。沒有數漏了任何一個數字——而且獅薩滿意地認可了——露璐便輕輕以手肘推了推索拉卡的膝蓋,讓她知道她被大家的遊戲點名了。

「是,」索拉卡有點心不在焉的微笑著,「我在。」

「真心話大冒險?」波比重覆了一遍問題,非常認真地擔任著遊戲裁判的角色。

「呃,真心話。」索拉卡說。

珍娜思索了一分鐘。「你記得甚麼——」

「嗯,」索拉卡馬上回答,因為大家讓自己參與遊戲而很興奮,「今早伊澤瑞爾和我去了潘森烘焙坊。我點了肉桂捲,他點了冰咖啡,他點去奶因為他的肚子受不了乳製品——」

波比表示這樣並不對,「珍娜,你只能問是非題。」

索拉卡在沙發上坐直身子,雙腿屈曲在身下,等候珍娜的問題。和風兒從飯廳飄進來,在珍娜的大腿上蜷縮起來。珍娜把手輕輕放在她的同伴身上,一陣微風掠過了牠的毛髮。

「索拉卡。」珍娜的聲音低而平靜,幾若不聞,「你是不是能記得初始之光尚是完整的時候?」

「喔,沒錯。」索拉卡用力的點頭,「我是說,是的。」

房間陷入了詭異的靜謐。她看了看整個房間,我們每一個人都看著她。吉茵珂絲連今天午餐吃過甚麼也不會記得。就連波比和露璐也只能記得她們被召喚時的情況。我曾問過珍娜有關初始之光的事,尤其是關於它的引領,但即使是珍娜也只有模糊和破碎的記憶。

「等一下,你們所有人也不記得?」索拉卡的聲音微微顫抖,「可是——」

「你得選一個人來問問題,索拉卡。」波比說,以遊戲規則打斷了她。「而他們得回答真心話或——」

「我們都知道了啦,小不點。」吉茵珂絲打斷了她,在我和珍娜要問更多有關索拉卡記憶的問題前就改變了話題。

「換我選了。好,唔……」索拉卡抿著了下唇,然後在她的座位上轉身看向了伊澤瑞爾。「伊澤,我選伊澤!」

「不公平,我想要選伊澤。」吉茵珂絲撅起了嘴。

波比搖頭,「你已經問過了。」

「小姐們,拜託,我已經夠多冒險了。」伊澤把雙手放到了腦後,坐在了沙發上。好運拿起了自己身後的其中一個小抱枕,用手掃了掃抱枕,然後一下打到了伊澤和沙發上,把他的自傲都打走了。我用仍穿著的隔熱手套掩蓋著偷笑。

伊澤臉上一紅,嘗試回復正常呼吸。

「大冒險。」他幾乎無法說話,「我選大冒險。」

「我……要……你……」索拉卡每說一個便停頓一下,向波比確認自己說的沒錯。波比點點頭。伊澤期待地等著。「我要你做那件你做的事。」她終於說。

伊澤擺出了雙手,表示完全不懂索拉卡在說甚麼。

「你知道的,你做的那個。和悠兒一起做的那個。」索拉卡繼續說,興奮的為他鼓掌,「那個傳送門。」

「噢,好吧。這個完全沒問題。」伊澤打開了他的背包,輕觸了他的淺藍色守護者徽章一下,「醒來囉,夥伴。該我們表演了。」

「傳送門?傳送門聽起來很危險。」波比問道。同時,一隻擁有白色翅膀的精靈突然飛了進來。牠一躍到天上,展開雙翅,那隻淺藍的眼睛與伊澤瑞爾的雙眼一樣。

「傳送門很危險,非常危險。但這次你走運了,有我在。我用的算不上傳送門,確實來說那是一條通往另一個次元的捷徑。」伊澤勾起了一邊嘴角地笑著看波比,然後開始環視房間,凝視著了一個黑色的陶瓷書擋,以及一個小盆栽。「好了,索拉卡,你覺得用這個書擋來展示一點小小的奧術夠好嗎?」

索拉卡搖了搖頭,皺起了眉頭。在悠兒吵鬧的聲音中,我聽到露璐非常專注的聲音。

「二百四十四。二百四十五,」她數著,「二百四十六!」她高興的宣佈。「成功了,索拉卡。」露璐在手中揚著那個紙製占卜。

「是紙占卜!」索拉卡不禁笑了,「我都差點忘了。」

「就是那占卜。」伊澤說,「悠兒,開始吧。是時候一展身手!」

悠兒在空中弓起了身,轉向了伊澤,好像要撞進他的身體一樣,但在碰撞的前一刻,他們合而為一,給予伊澤一身亮麗的巨大純白羽毛翅膀。一瞬間,伊澤在一個抖動著的傳送門中消失了,又重新出現在露璐身旁。他從露璐手中掂起了那個紙製占卜。

「借我幾秒。」他說,不一會便又閃回到沙發去。他的翅膀消失了,舒服地躺向了背後的抱枕,悠兒愉快地嘰嘰喳喳著。他打開了那摺紙,讀出了命運。「『你不造一道門的話命運就不會來敲門』。哈,我喜歡這句,露璐。」

波比小聲嘀咕:「她是從昨晚的外帶曲奇上抄來的。」

「那不是她的命運。」露璐說。她指著了右邊的那篇紙瓣,「旁邊的那個才是。」

伊澤打開了第二片紙瓣,向大家讀出內容:「唯有在黑暗,光才能閃耀。」

「那是初始之星告訴我的。」露璐說。

「初始之星會和你說話?」好運難以置信的側了側頭,「現在還會?」

「是的。」露璐臉帶平靜的微笑,「伊澤瑞爾,當你像那樣打開傳送門時,你剛剛說你會到哪裡去?」

「啊噢。」伊澤瑞爾低語。

「甚麼是『啊噢』,大英雄?」在伊澤難以抓住那張摺紙時,吉茵珂絲靠向了他。

「我們可能得扔了這東西。」伊澤扯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現在馬上。」

大家還沒來得及做點甚麼,那張紙製卜占便奪伊澤之手而出,跌跌撞撞地在房間飛著,像一片中邪的秋葉。一道尖銳的哀鳴越來越大聲,似乎就是來自那個紙占卜本身。

那紙摺起又攤開好幾次,最終拋落了一隻矮胖的黑綠色發光生物。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你不是用你那不是傳送門的傳送門力量把一隻搭了跨次元順風車的惱人惡魔帶來了拉克絲的客廳吧?」吉茵珂絲說,看著那隻不受控的小怪物才沙發的椅柄跳了到地毯上。

「好像是呢。」伊澤低聲說,「奧術可沒有使用說明書的。」

「行了。」吉茵珂絲說。

伊澤看著我,用唇間無聲地說著對不起。

「這個以前只發生過一次。」他說。

好運用肘子撞了伊澤一下。

「好。」伊澤糾正道,「這以前大概發生多過一次。應該有六七次吧,但這不是甚麼大問題。」

那隻小生物一躍而上,到了咖啡桌上。我只看到波比把槌子舉向後,重力一搖,咖啡桌瞬間粉碎成木屑。我知道這桌子永遠不可能修好的了。那隻黑暗生物絲毫無損地飛快地逃走。

珍娜站了起來,她手臂舉起,指向了那生物。一陣風開始形成,捲起了咖啡桌的木碎和吹起了剛剛還在那木桌上的一片片書頁。

「珍娜,我來!」吉茵珂絲從走廊回來,小白和小黑緊跟著她的腳跟。

「不。」好運說。我一回頭便看到好運姐那閃閃生光的雪白手槍指向了我。
「哇,莎拉,別那麼急,你不覺得這一槍太危險了嗎?」伊澤上前一步嘗試把她的槍推離她的目標。在腎上腺素充滿了我全身時,我感覺胃絞痛。她早就計劃好了的。我的運氣用盡了,她要了結我。

「好運——」

這兩個字才剛出口,我便聽到了扣下扳機的聲音。

「是時候說再見了。」她說。我聽到了一下像氣球迸裂的尖銳爆炸聲。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耳口鼻,迅速確認了五官還完好無缺地在原來的地方。不一會,那隻惡魔沒了,那紙占卜碎裂後,一陣陣彩紙碎如雨般落下。就好像我的客廳下雪了一樣。想當然,露璐已經在那之中翩翩起舞。

「看,現在才是真正的派對。」她驚歎地說。小白和小黑在咖啡桌的碎片中來回滾動,而獅薩看來因為牠們在蓄意破壞還如此興奮而很惱怒。

不幸地,我剛放鬆下來,一陣憤怒的警鐘尖鳴開始長響,從廚房而出的煙霧彌漫在整間屋裡。

「聞著像燒起來了。」吉茵珂絲說。

噢,慘了,我們的晚餐。


廚房裡的煙霧更濃厚。本來要給大家吃的晚餐現在變成了焦黑的殘骸黏在了金屬烤盤上。我不斷咳嗽,揮著我仍穿著的隔熱手套,試著趕著那些黑煙。我打開了窗,讓涼爽的秋風吹送進來。警鐘終於停止了。

我覺得眼眶開始濕了,我告訴自己這是那些濃煙和烤箱裡的一團糟造成的。但我很清楚這其實是因為客廳裡發生的混亂。

「一切都毀了。」我的聲音連我自己聽起來都既微弱又可憐。

接下來我聽到了一陣腳踏聲在磁磚地上。珍娜和伊澤應該已經驅走了濃煙來讓我們舒服一點。我趕緊擦擦眼眼,一轉身,卻吃了一驚。

是好運。

「嗯,那看來完全不能吃了。」她說。

我點頭同意。「完全不能。」

好運的手機震動,亮起了一條訊息。是阿璃,我很確定,她在告訴好運那些受歡迎的孩子正在幹嘛。

「這大概不是你想要過的周五晚上。」我說。

我在鋁紙上撿起那些曾是晚餐的一點點焦屑。「對不起,露璐把你拉了進來。晚餐毀了,派對也毀了。你現在想離開我也完全能理解,我們會自己收拾這爛攤子。」

呃,我太囉嗦了。為甚麼我總是無法不拐彎抹角的說。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嘗試更清楚地重新開始說。

「好運——」

「莎拉,」她打斷了我,「你可以叫我莎拉。」

「我以為莎拉是給朋友叫的。」我說。

好運的電話又震動了。這次她看都沒看便把手機放進了背後的口袋。「我來給你道歉的,你剛剛看來嚇壞了。」

「你有試過在你自己的槍的另一面嗎?」

「沒有,我猜沒試過。」她笑了笑,然後換成了很嚴肅的語調,「你得知道我永遠不會傷害其他守護者。永遠不會。」

我點頭。在她的言詞之下還有一種她還沒放下的哀痛。

「我知道伊澤弄得一團糟了。他有時就是會這樣,但你會介意我們留下來嗎?索拉卡的晚餐只要有肉桂捲也可以的。而伊澤點了一些披薩來為剛剛的傳送門事故致歉。但就算你想叫我們走我也完全能理解——」

我懸起了那隻還穿著隔熱手套的手。現在看來是莎拉有太多話想說了。

「等等,你想留下來?」

莎拉張開了嘴,但被興高采烈的蹦跳著進到廚房的露璐打斷了。她抱著一整束顏色柔和的布料和緞帶,拖在了她周圍的地上。她塞了些鑲邊的白色絨布到莎拉和我的手上。
「這些是給你們的。」她輕快地說,又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廚房。

「露璐,親愛的,」我叫住了她,「這些是甚麼?」

莎拉抓著她那件衣服的兩個肩膀舉了起來,審視著露璐的手藝。

「你說得對。」她說,笑著,「這不是我平時想過的周五晚上,但我覺得這個睡衣派對說不定也挺有趣的。」

「真的?」

「嗯,是啊。」她揚起了嘴角,這次的笑容份外的壞,「而且我早就很想瞧瞧伊澤綁辮子的樣子。」



Comments